可那针法、又拙、又老、没有半分宗门的路数、分明是乡野里、一针一针、在孩子身上磨出来的。
一炷香的工夫。
孩子那口将断的气、缓了过来。
冰凉的指尖、有了一点暖意。
他半睁的眼睛、慢慢聚了一聚、喉咙里、极轻地、应了一声。
陈飞常收了针、退后一步、垂手。
“先生看、可能断根。”柏管事在一旁、赔着笑问。
“断不了。”陈飞常摇头、答得很干脆、“我只能把这口气、给他吊住。根上的虚、是胎里带来的、针石治不了、要好药、好米、慢慢养着、一刻不能断。”
他没问这孩子为何成了这样、也没问那编号木牌是什么。
褚延年看着他、半晌、才缓缓开口。
“孩子先天神气不固、应当怎样、才能养得住。”
这是问医理、也是试他懂不懂分寸。
陈飞常低头答:“只引不补、先把神气、给他一条归路、再以温养、慢慢续。过补、反逼它散。”
“我一个走方的、只会这几手、看一个、是一个。”
褚延年又问:“先生可知、这孩子的虚、是从何处来的。”
陈飞常把头垂得更低:“郎中看病、只看症。症在身上、我便扎针;症从何来、是主人家的事、不是我一个走方的、该问的。”
褚延年眼底、那点冷、淡了一淡。
他要的、正是这样一个人:针术老到、能吊住命、修为低微、又识趣、不问不该问的。
“留下吧。”褚延年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几日、先在外院宅子住下、给孩子看诊。手稳不稳、心稳不稳、我要再看几日。”
陈飞常躬身应了。
他被引到柏家外院一处宅子。
宅院里、住着几个被留下的医修、有人看管、不许乱走、不许近城北。
同屋、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医修、来了有些日子、人木了、白日里闷头给孩子吊命、夜里、就着一盏灯、偷偷喝两口酒、压惊、从不多说一句话。
有一回、那老医修喝醉了、对着灯、含混地说了一句:“给多少诊金、也得有命花啊。”
说完、便自己捂着嘴、再不敢出声。
陈飞常躺在铺上、睁着眼、没有接话。
接下来的三日、陈飞常每日给孩子看诊。
抱来的孩子、有的是还没送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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