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的意思。
他心头一凛,连忙收了力,把那道婴缓缓压回了丹中。
玉中赤魇极淡地辨了一句。
“别急。”
“这口井养得了你、养得了他,养不活你丹里那个婴。”
“井在两界之间,是个渡口,不是婴要落的地。”
“他的第二个依凭在界外、在阴面,不在这儿。”
“你催得越急,他越散。”
陈飞常睁开眼,望着井底那一线温温的光。
古机子当年传了他守井心法,便散了,入了这井,与井同在。
眼下师父不在了,只有这口井还在。
可这口井也只养得了他到这一步。
元婴那一步,他得自己去界外找。
他不急。
他把那道婴在丹里安顿好,起了身。
回到丹田里,他不再去强催那道婴。
他把这些日子在南陵、在南渡见的生死,一桩桩在丹田里慢慢过;把那道婴该有的神气,一寸寸养实。
金丹圆满的底子,他也借着古渡再夯实。
他看得明白,这一步急不得。
去界外立婴是迟早的事;可在那之前,他这身伤、这颗丹、这道婴,都得养到再没有半分虚。
他对着井底那线光枯坐了半个时辰,那双见光便疼的眼被古渡界气温着,疼淡了一分。
这三日,是他这许多日子里头一回安安稳稳守着的三日。
没有关津、没有追兵、没有九齿锁、没有那道扫过的目光。
可他心里清楚,这安稳是偷来的。
南渡封了,门后还在南边;那一船船的孩子还在水路上;那个带着渡眼的人伤好了,还会再来。
他在这口井边多养一日,便要把这一日用足。
三日温养下来。
阿渡腕上那点脉一点点稳了,脸上的青一点点褪了。
第二日夜里他行针时,那孩子一直垂着的一只手,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碰到了他捏着针尾的手指。
不重,只是搭了一下。
可陈飞常知道,那盏灯接住了他递进去的第一丝生气。
到第三日黄昏,苏婶子喂汤,那孩子小小的喉头动了一下。
一口米汤咽了下去,没再流出来。
苏婶子眼圈就红了,拿围裙角按了按眼,念叨着活了、活了。
“陈大夫,你是真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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