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烽燧,陈飞常和老六连夜往北。
北境的夜,沙是冷的,一脚踩下去,咯吱作响。
越往北走,地越荒。烽燧一带还能看见几处废渡、半截断墙,走到后来,连断墙都少了,只剩一道一道起伏的断沙脊,和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枯河床。
老六带着两个北境暗桩,走得极熟。他专挑断沙脊的背风处、枯河床的低地走,避开一切有灯火的地方,也避开一切可能藏着活物的煞眼。
陈飞常一路没怎么说话。
他的眼伤还没好利索,连夜赶路,真元只五六成,他却走得很稳。他没有催,也没有停,把每一分气息都压在丹田里,留到断火渡再用。
他一边走,一边把这一线的地脉在心里过。
烽燧底那口渡的死相已经做下,镇界玉压着井口,活气引到了沉沙短区,三口真死井串成了一片死地。聂衍的盘排到那里,转出的只会是一个死字。
可他不能等在烽燧,等着那面盘来验。
他要抢的,是聂衍从沉沙口排到烽燧、再从烽燧排到北境死地的这段空当。
天将亮时,一个缀在后面的暗桩,从断沙脊上翻了上来,低声报了一句。
“聂衍的人,还在沉沙口以南,昨夜里排了两处,没动。”
“木签呢?”老六问。
“一根没少,也没人拔。”
陈飞常点了点头。
一日两三处,不快。这就是他的空当,也是他敢连夜北上的底气。
“继续盯着。”他对那暗桩道,“他排到哪,你们跟到哪,一根木签都不许碰,有往烽燧来的动静,先报。”
暗桩应了,翻身又隐进了沙脊后头。
暗桩走后,老六在一旁低声道:“先生,再往北,废渡就多了。”
“怎么讲?”
“北境当年是守者北上的第一道线,渡口密。”老六道,“后来唤火那一代没回来,守者式微,这些渡口一个个枯了,又被守冢者以葬法封了不少。明面上是荒沙地,地底下,封着的东西多。”
陈飞常听着,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聂衍的盘,连死渡都排。
门后要找的,从来不只是他守的那**井。它要的是守者的根,是这些被葬法封在北境地底下的旧渡、旧器,是第二依凭的来处。
他和门后,找的是同一批东西。
只不过,他要护,门后要挖。
又走了一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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