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观察的第二天,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冰冷的“嘀嗒”声中,以一种粘稠而缓慢的方式爬行。陈家人几乎是在候诊区和观察室门口度过了整个上午和下午的前半段。他们的睡眠是零碎而浅薄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护士的脚步声、隔壁笼子动物的轻微骚动、甚至是输液泵更换药液时短暂的提示音——都能让他们瞬间惊醒,心脏狂跳。
陈建国靠在坚硬的塑料椅背上,闭着眼睛,但眉头始终紧锁,没有人知道他是否真的睡着。他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旁边的空椅上,领带松开了些,露出喉结不时滚动一下,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李婉婷则几乎寸步不离观察室,她坐在那张冰冷的折叠椅上,身体前倾,目光几乎穿透了不锈钢笼子的栅栏,牢牢锁在妞妞身上。她的眼皮因为缺乏睡眠和持续流泪而肿胀不堪,眼神里混合着绝望、期盼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守望。陈启明则显得更加焦躁,他无法长时间坐着,总是在候诊区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或者蹲在观察室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双手插在头发里,将原本柔顺的头发揉得一团糟。
妞妞的状况,在第一天激烈的抢救和强效药物压制下,表面上似乎稳定了一些。持续的高烧在退烧药和输液的作用下,暂时退到了39度左右,虽然依旧很高,但不再是令人心惊胆战的超高热。那种因为剧痛而引发的身体痉挛和压抑的哀鸣也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令人不安的安静。它大部分时间都陷入一种昏睡状态,呼吸微弱而急促,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反应。
然而,就在这天下午,大约四点多钟的时候,事情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却足以在陈家人死寂的心湖中投下一颗希望巨石的变化。
西斜的太阳挣扎着穿透了城市上空的薄霾,也将它那日渐温柔的光芒,透过观察室窗户上那扇百叶窗没有被完全拉严的缝隙,顽强地投射了进来。几道狭长的、带着暖意的金色光带,如同舞台上的追光灯,斜斜地打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形成了一片明亮而温暖的区域,与室内整体的清冷色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一直像一尊金色雕塑般静止不动的妞妞,那紧闭的眼皮,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在李婉婷几乎不敢呼吸的注视下,它竟然缓缓地、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般,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眼睛,不再是前一天那种完全涣散、空洞无物、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的样子。虽然依旧浑浊,布满了血丝,带着重病之下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虚弱,但李婉婷敏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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