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像是从干裂的泥土里挤出来的。
他的右腿在逃亡时，被流矢擦过，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里面搅动。
官道两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襁褓中的婴儿。
苍蝇嗡嗡地围着那些已经开始腐烂的躯体打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孤零零地坐在一具女尸旁，不哭不闹，只是机械地摇晃着母亲的肩膀。
"娘，起来啊...起来..."小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蝇。
阿芸别过脸去，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怀中的宁小鱼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不安地动着身子，却懂事地没有哭闹。
"安哥，我们...我们去哪？"阿芸终于问出了这个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问题。
宁安没有立即回答。三天前，西维的铁骑如潮水般涌来，他们见人就杀，见屋就烧。
宁家村三百多口人，逃出来的不足五十。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更多逃难的流民，像被驱赶的羊群一样漫无目的地向中原迁徙。
"前面有个岔路口，"一个满脸血污的汉子从后面赶上来，是村里的铁匠赵铁柱，"听人说有三条路可选。"
宁安停下脚步，让母亲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休息。老母亲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却固执地把水囊推给孙子小鱼。
"哪三条路？"宁安问道，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