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裂口里涌出来。她血压太低了,暗红色的血缓慢地从创口渗出来,顺着手腕流到掌心,再从指缝滴下去。
陈曼淑把那只手压在身下的冻土上。伤口贴着泥面,血渗进冻土里,无声无息。
她张开干裂的嘴唇,把灰棉袄的袖口一点一点衔进嘴里,咬住。
堵住可能发出的任何声音。
窑洞里的气味太杂了。大蒜素、排泄物、柴烟、汗酸。血腥味混在里面,分不出来。
燕子还在给小猴子擦身。
老蔫儿在拨火塘里的灰。
没有人看她。
陈曼淑平静地看着头顶的裂缝。灰光照进来,在她眼底映出一小块天。
血在身下无声地洇开,渗进帆布,渗进军毯。体温一点一点往下降。指尖先凉了,然后是手背,然后是小臂。凉意沿着血管往上爬,像一根冰冷的绳子,从手腕收到心脏。
她没有皱眉。
眼底的焦距开始散。穹顶的裂缝变成了一道模糊的白线,白线又散成一片灰蒙蒙的光。
嘴里咬着的棉布被唾液浸透了,松了半寸。
她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极小。
陈锋。
我没欠你的。
……
燕子是第一个发现的。
她给小猴子换完额头上的纱布,直起腰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北区。
陈曼淑躺着。姿势和之前一样,头微微偏向右边,军毯盖到胸口。
太安静了。
之前哪怕昏迷的时候,她的嘴唇也会翕动,偶尔发出含混的呢喃。胸口的起伏虽然小,但隔几秒总能看到一次。
现在什么都没有。
燕子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她扶着墙站起来。膝盖发软,站了两秒才稳住。走过去,三步,蹲下来。
“曼淑?”
没有反应。
燕子伸手探她的鼻息。
手指停在鼻翼下方。
两秒。
三秒。
没有气流。
燕子的手猛地抽回来,扯开军毯。
军毯下面的帆布洇透了。暗红色,从腰部一直洇到膝盖。陈曼淑的左手压在身下,手腕内侧一道裂开的创口,边缘翻卷,已经不再流血了。
因为没有血可以流了。
半块粗瓷片掉在她腰侧,沾着暗红色的结痂。
燕子的瞳孔骤缩。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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