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药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军毯上的陈曼淑。
没有变化。嘴唇灰白,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到要贴上去才看得见。玫瑰疹从锁骨蔓延到了肋弓以下。
燕子把最后一瓶揣进怀里。
不能再动了。这一瓶,留给她。
但燕子心里清楚一件事。
虽然陈曼淑的便血止住了,但是这一瓶浓缩大蒜素根本不够。远远不够。陈曼淑是血管注射的活菌,菌量是飞沫感染的几十倍。就算把这一瓶全灌进去,也只是多拖几个小时。
她能做的,只有等陈锋回来。
……
陈曼淑打个哆嗦,缓缓睁开了双眼。
某种深沉的东西把她从黑暗里拽了出来。像是一根绳子,系在她胸腔最深处,被人猛地扯了一下。
穹顶的裂缝漏下一线灰白的光。帆布在风里“啪嗒啪嗒”响。空气里混着柴烟、大蒜素的刺鼻味道和排泄物的恶臭。
她的脑子很清醒。
清醒得不像话。
烧还没退。四肢依旧绵软,连抬手指的力气都要攒半天。但是脑子里面那团浆糊散了。思维像被人擦干净的算盘珠子,拨一下,响一声,清清脆脆。
她把眼珠子慢慢转了一圈。
火塘快灭了。柴烧成了一堆暗红色的灰烬,偶尔“噼啪”炸一声。热气散了大半,窑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左边,三个战士躺在帆布上。一个在打摆子,牙齿磕得“咯咯”响。一个闭着眼,胸口急促起伏。还有一个小猴子,面色蜡黄,嘴角挂着干涸的白沫,但呼吸平稳了些。
燕子跪在小猴子旁边,正用纱布擦他的额头。她的动作比陈曼淑上次醒来时慢了一倍。手臂抬起来,停在半空晃了一下,才落下去。袖口卷到肘关节,露出的小臂瘦得见骨。
老蔫儿蹲在南区边上,面罩歪了,露出半张铁青色的脸。他在往火塘里添最后几块碎木板。手指笨拙,木板掉了两回才塞进去。
陈锋不在。
陈曼淑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北区墙角停了一秒。那里似乎还停留着陈锋的身影,龇牙对她笑了一下。
陈曼淑勾了一下嘴角,视线往回收。
她在迷迷糊糊中,知晓所有的事情。但是脑子沉沉的,无法思考,身体也无法动。
她就像个局外人,只能默默地看着。可此时不知道怎么了,她清醒的可怕,身体虽然还是软绵绵的,但是至少受自己支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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