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就是忙。”母亲转头对前座,“你听听。”
“他说还行就还行。”父亲看着窗外。
“明天什么时候上班?”
“傍晚接班,夜里。”
母亲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往他手里塞了一个橘子。橘皮是凉的,他剥开,分了一半给前座。
老小区的楼下,三个人下了车。老楼没有电梯,林野一手拎提包,一手提布袋,上楼开了门。
屋里有几天没人住,空气里带着清冷的灰尘味。母亲换上拖鞋,先去客厅和阳台把窗推开一道缝:
“你爸走的时候肯定又没关阳台门,你看这灰。”
“关了。”父亲拎着水壶往厨房走,“风吹开的。”
“风吹开的?锁了怎么吹开的?”
父亲不说话了,水壶往灶上一放,转身下楼去看信箱,拿回来两份报纸。
林野把提包放进次卧,布袋搁在厨房台面上,解开麻绳,把几包干菜和红薯干摊开透气。
“这个豆角泡一泡再炖,别直接下锅。”母亲在客厅里隔着门喊。
“知道。”
“泡多久知道吗?”
“……一晚上?”
“一晚上泡烂了!两个钟头。”
父亲在沙发上哼了一声,像是在笑。
“你笑什么,你上回不也泡了一晚上?”母亲走进来,冲沙发那边说,“泡成一锅糊,你还说是姥姥给的豆角不行。”
母亲嘴上不饶人,手里已经把豆角倒进盆里,接了水。
快到中午,她系上围裙下厨,案板上响起切肉的声音。林野挽起袖子进去,拿过一把青菜择老叶。
“你歇着,一大早起来接人。”
林野没争,手里没停,还是把菜洗完控干,放进白瓷盘里。
“你这孩子。”母亲嘴上说,没再拦,转身去切肉,“对了,你爸前两天非要买那种大红灯笼,说挂阳台上好看。我说那玩意儿一刮风就撞玻璃,他不听。”
“我说换个小的,她又不让。”父亲在客厅里接话。
林野笑了一下,低头把青菜又冲了一遍。
客厅里,父亲戴着老花镜翻报纸,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小,放着午间新闻。
热油在锅里响,窗玻璃很快蒙上一层白汽。不一会儿,三菜一汤上了桌,母亲盛了满满一碗米饭递给林野:
“明天除夕你值班,晚饭怎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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