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焦痕,边缘烧剩半个字。
“水。”
周美玲脱口而出:“全镇名字带水的没几个……”
话没说完。
阿满嫂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她转身就走,走得比谁都快。
落大潮。火把满滩,全镇围观。
秦川脱衣下水。周美玲攥绳头,寸步不离。林秋月报时,许文静守着木刻记潮。
水下黑。船骨头底下,秦川摸到了油布包。刚绑上腰——
水里多了条人影。无声无息,直冲他腰间。
秦川不挣。
反手把人往船骨缝里带。这是他从小摸螺摸出来的地界,闭着眼都知道哪根骨头卡肩膀。他卡的就是肩膀。
黑暗里掐住对方手腕。虎口的茧。
横的。握橹的手。
对方力气极大,却不恋战。挣扎间,硬往秦川手里塞了样东西,比了个手势,破水而去。
秦川浮上来,摊开手。
半块船牌。
岸上,孙满仓攥着自己那半块,一步一步走下水沿。两块牌拼上,严丝合缝。
牌号两个字:孙满江。
孙满仓站在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那个死了十年的哥,在水里救的,是秦家的账。
潮水提前回灌了。
沟口高处,蹲着等捞浮财的二管事一伙,退路断了。沙脊上火把全灭,一群人被涨潮逼得连滚带爬,官服下摆全是泥,当着全镇的面,爬得比谁都难看。
石梁上火药响了。
只有一记闷响。
引线反接,配重换成碎贝壳,这一响没伤人,只把石梁炸塌一角。等于当着全镇的面喊:有人拆梁,有人要害下水的秦家小子。
二管事浑身泥水,张着嘴,一个字都辩不出来。
可秦川站在滩上,心里有数。
账不在沟底。
那晚对火光看残纸背面字影,他就看清了。父亲原话的下一句,“船骨头底下”。
不是暗沟的船骨。
是拆船场那副朝天龙骨。
当夜折回。龙骨夹槽,油布七层,账本完好。
老者自己,怕是也不知道这一层。
账本扉页,父亲笔迹两行。
第一行:崔顾十年,记的是明账。
第二行:暗账在船上,船叫秦记四号。
阿满嫂失声:“当年出海五条船,回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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