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卡着一样东西。铜哨穗,死结。
后山棺材里一枚,水生滩上一枚,干爹腰里一枚,这是第四枚。
四枚哨穗,四个“死人”。
林秋月蹲在闸口没动,看了半天,回头说了一句:“放哨穗的人,是想让咱们知道他来过。”
孙老二当场觉得后背凉了。这不是漏出来的线索,这是请帖。
许文静回灶房,把旧账重新核了一遍。核出一道缝。
账本上每年谷雨记一笔:一坛酒换一句话。可柴房的旧账里,每年同一日子另有一笔支出,买盐。分量反常,一买就是一年的量。
二十年的盐钱加起来,够腌住一船人的口粮。
有人用盐钱,养着一船“死人”。一年一年,喂到今天。
许文静把两本账并排摆着,手压在纸上,压了很久。她想起自己缝进夹层的那一页。十三岁签领款的周美玲,背着东西走出村的水生嫂。
这村里没走的人,比走的人多。
秦川把倒扣灯的谱样拿给干爹看。老头捏着纸,手一直在抖。抖到第三句,看见多垫的那半个点子,手忽然稳了。
“报安点。”老头说,“老船上的暗记。打谱的人给岸上家里报平安用的。”
“打给谁?”
“只打给一个人。”老头把纸放回桌上,指头还按在那半个点子上,“全船上下,能让大副打报安点的,就一个。”
没人接话。不用接。
水生嫂的保人栏脚印,左深右浅。林秋月翻出当年滩上水生的旧鞋,磨痕也是左深右浅。娘俩走路一个姿势。一个背着东西走,一个从小心上压着事。
户口迁去的地址,查到底,是个不存在的渔站。人没离开过这片海。
秦川定下章程。滩头空坛照摆,塔灯按对方新谱打,半炷香由周美玲亲手掐,暗流入口孙氏兄弟带渔网封底,他带林秋月守盐田闸口。许文静坐镇灶房,专等买盐的人上门。
四路,等一个谷雨。
布网当晚,少年捧着那双鞋底坐在塔梯口。周美玲打谱头,少年用指头应。应到报安点那半个垫音,少年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音,不成调。
哑了十几年的孩子,头一个肯出的声,是娘教的那句报安话。
周美玲在旁边听着,扭过头去。那半句话,是喊“娘”的调。
谷雨正日,潮水未满。塔灯准时灭掉半炷香。
黑暗里,海上先后亮起三盏灯。一盏走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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