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镇界玉一颤,阿萝“听”到的那个声音,隔着数百里、隔着两界,断断续续地浮上来,果然比沉沙台那缕清醒得多,正一遍一遍,重复着同一句话。
“别让他们……凑齐三……别让他们……凑齐三……”
第三处。陈飞常瞳孔微缩。凡界枯井那处已被他锁死,对方却还在说“凑齐三”,这意味着,除了沉沙台、赤沙峡,阴蜃宗手里,多半还握着他不知道的第三样东西,或是第三处备用的缝。
他伏在赤岩后看了整整一个时辰,把谷口的门道一条条数了下来。医修每日辰时点名、搜身、发腰牌,白日由监工押着下峡,黄昏收队,腰牌回收;新应募的先在招医棚考较煞疾与方药,考过了才发牌;药场四角是禁制光幕,只谷口一道正门,看守是练气执法,筑基的执事都在峡底。
数到最后,怎么进,他心里已经有了准谱。沉沙台那一回,他是被局推着揭的榜;这一回,他要自己走进这扇门,还要把门后的人看个清楚。
针不能再用,“擅针法”三个字已经上了通缉,进了药场,他只开方药、只做推拿,把乌沉银针封死在竹篓暗格。玉不能露,镇界玉要压进药匣夹层,外贴敛息符,神念扫过只当一块寻常璞玉。身份要做实,陈默这个收煞材兼通粗浅医理的采药人,路引、口音、煞材行情、用药路数,一样都不能有破绽。进了药场,先借下峡治伤的差事接近倒悬红石台,摸清九眼变作的火煞轮、余片凹槽、罗执事骨扇的路数,再寻那个反复念着“凑齐三”的清醒残识。
他又想起马汉子说的那半幅骨扇。罗执事抽神识只在开合之间,这种人越是手狠,越看不起不会法术的医修,看不起,便是他能钻的空子。
落日把赤沙峡染成一片血色,医修的队伍拖着长长的影子,正一批批没入谷底。陈飞常把镇界玉在袖中按稳,背起竹篓,顺着赤岩的阴影,朝谷口那张贴着招医告示的棚屋,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
这扇门后站着谁,他今夜就要亲眼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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