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他去了避风沙村。
桂伯躺在沙里跌收拾出的土屋里,断骨已经接好,神识被抽的亏空却写在脸上,老人瘦脱了形,见他进来,挣扎着要坐起。陈飞常按住他,先扎了两针安神,才让云箬进来。
云箬进门时,手里捧着半块镇岳宗的旧玉。
那是桂伯丹废井断后前托陈飞常转交的东西。玉到了云箬手里,又被她原样带回了老人面前。她在床前站定,对着这个在阴蜃宗丹房里隐了二十年、连真名都快被人忘了的外门弟子,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宗门大礼。
“桂守拙。”云箬声音很稳,“镇岳宗上下,都知道你的名字了。二十年的事,宗门给你记首功,你养好了,随我回山。”
桂伯枯瘦的手抓着那半块旧玉,嘴唇动了半天,浑浊的老眼里滚出两行泪,只说出三个字。“回来了。”
屋里的秦茯把一摞写满字的纸推过来。这位在赤沙药场被囚了九年的老丹医,逃出后改名换姓,一笔一笔记下了阴蜃宗总坛这些年的阵、药、人。“交给正道盟,也给陈小友留一份。”秦茯道,“他们在西陲造的孽,总得有个凭据。”他翻到末了几页,说笔录里另记着几处没拔掉的小节点,都在玄界腹地,用的也是“冷屋子”养天阴孩子的路数,绝阴渊这处一毁,余下的多半会往那些地方并人。
陈飞常把那几页的方位一一记在心里。那个被转走的孩子,多半就在其中一处。
沙里跌、马汉子、护送秦茯的聋哑老向导都在院里,西陲救出来的苦役、赤沙逃出来的医修,正道盟与暗网各领了一份安置的差事。陈飞常没有多留,他如今在玄界是通缉榜上的头一号,事情一了,该走了。
走之前,他先安顿了镇界玉里的赤魇。
三份本神归一、又在主门前拼力反引、封缝,赤魇的本神散得只剩几不可察的一缕。陈飞常把自己关在土屋半宿,针落魂门、本神、神庭,长春诀真元一丝一缕往玉里引,不替它补全,只替它把将散的残识吊住、拢回。
“我这副样子,重塑本神要很久。”赤魇的声音细得只剩一线,“玉也过载了,得温养。你要是嫌麻烦,把我留在玄界,镇岳宗会收留。”
“你跟我回凡界。”陈飞常收了针,把裂纹爬满的镇界玉重新封进寒髓草瓷瓶,贴胸口放好,“凡界灵气薄,没人打搅,正好养。玉养回了,你的本神也就回来了。”
赤魇沉默了很久,低低应了一声。它求过他,若本神回不来,就亲手给个了断,别让它再成开门的柴;如今门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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