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从这沟里爬出去,外头有人接,出去就有热米汤。”
那男孩睡得迷糊,却懂事,揉了眼,看见陈飞常染血的衣袖,咬着牙点头,背起一个更小的女童,一手还牵着一个,跟着阿苓往槽口去。
走出两步,他回头,小声问:“郎中,台上那个小弟弟呢?”
陈飞常一顿。他顺着男孩的目光,看见莲台中央的阿卯。“他还要等一等。”陈飞常声音放低,“你先带妹妹出去,出去了,才有法子回来接他。”
男孩听不齐全,却重重点了下头,把背上的女童往上托了托,弯腰钻进槽道。陈飞常看着那小小的背影,心里又添了一笔。这些孩子一个个都记着台上的同伴,他更不能把阿卯丢下。
一个,两个,三个。
昏睡的孩子被陈飞常拍醒的拍醒、抱的抱,顺着东侧石阶、排水槽,最小的先,一个接一个往山外送。沟外焦七的人接应着,接一个便往暗处的车马送,给裹上毯子、喂一口温水,没有点灯,没有声响,只有极轻的脚步和孩子压抑的气音。
陈飞常隔着石闸,听得到沟外那一头的动静。焦七亲自守在闸口,接一个孩子,便低声问一句年岁,记在心里,转手递给身后的人抱上车马。有个最小的女童被冷风一激,醒了,瘪嘴要哭,接应的汉子早备了温米汤,用木勺小口喂着,又拿毯子连头裹住,哄了两声,孩子便没哭出来。车马旁铺着厚毡,孩子一个个放上去,清点过数,便有两辆轻车先动,绕开正道,往避风沙村方向去,沙里跌在那边备了安置的地方。
这一条从锁婴窟到山外的路,是外线、暗网、安置点一环环接起来的,陈飞常只负责把孩子送到闸口,余下的,自有众人接住。
陈飞常守在台基下,每送出一个,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便松一分,真元却也随着一次次抱送、催针,往下掉。他丹田里本就只七八成真气,此刻连六成都不到了。
这一切,黑龛前的寒绡终于察觉。
她没有回头,抬起的手却往下一压。
“一群被吓破胆的外线,加一个撬锁的医修。”她声音不高,“也配叫本座分神?”
她不与外线缠斗,也不回头去管被送走的孩子。在她盘算里,那十几个杂号孩子,成色寻常,走了便走了,只要台上最纯的主引还在,门就开得成。她袖袍一展,七脉阴气尽数往莲台中央那道主引锁上汇,主引台上,阿卯小小的身子被重新涌来的阴气钉住,眉心天阴纹亮到刺目,孩子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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