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微光里,老人最后看了他一眼,神色安宁,化作点点清辉,散入封禁一道道纹路。淡下去的井纹被这清辉一染,重新亮了起来,一道接一道,沉稳地明灭。
古机子,归井了。
便在那清辉入纹、两界清气顺着封禁涌来的刹那,陈飞常丹田里,那道横在初期与中期之间、被他强压了一路的关口,再无人为他压着。
守井心法自行运转,玄界清气自井中升起,顺着周身经脉汇入丹田;封界法口诀在识海回荡,他这具真元濒枯、经脉将裂的身子,被两界清气一洗一养,撕裂处一息息接续,枯竭的真元重新充盈,比先前更沉、更厚。
那道关口,在清气灌顶之下再挡不住,应声而开。
没有冲关的剧痛,也没有破关的轰鸣。
他这一路磨境,从练气一层层磨到筑基初期,又在北境奔袭、真元濒枯里把初期那点底子榨到极致,根基早沉得不能再沉。此刻守井心法一接、两界清气一灌,那道关口挡的不是一个虚浮求进的修士,是水到了、渠自己开。
中期真元沉下的刹那,他感到周身经脉比方才宽了一层,神识能铺开的范围也远了一截,连井封禁上每一息纹路的明灭,都看得比先前清楚。
一股浑厚的中期真元自丹田沉下,流转周身。陈飞常周身一轻,识海也清明了一层,他知道,自己破入了筑基中期。
他睁开眼,却没有半分喜意。
破中期,于半真身、于寒绡,仍远远不够。封界靠的不是他一个中期,是封界法、是两界、是外线那些还在以命拖时辰的同道。他抬眼望向白峪方向,那里幽光未散,杀声未歇。
这一夜,阿苓一直守在井台边。
陈飞常听法、受诀、破境,她便替他望着外头、辨着后方。外线气机一息息变,半真身又挣了几回、云箬斩脉、剑阵添伤,她都压在心里,没去分他的神。井里那位老人交底的话,她在旁听着,越听越动容,原来这世上真有人无名无姓、不立宗门,守的只是两界苍生。
她想起父亲贺春山留下的那本《春山针要》、那句“针下有人”,这一刻懂了,父亲守的、眼前这位前辈守的、陈飞常守的,原是同一桩事。
眼泪不知何时落了满脸。
阿苓在一旁,满脸是泪,却朝他露出一个笑。“恭喜……守者。”
也就在他破境、两界清气贯通的这一刻,红绳那头,凡界井边守着的阿萝,身子轻轻一颤。
她隔着两界,模糊感到井里有什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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