坞不得庇护。
议事厅上那把椅子,是老堡主亲手撤的。
联盟议事厅里那把替老封君留的空椅,撤了。
被救的孩子,是这几日最要紧的事。
伤势轻的,由沙里跌、秦茯接去避风沙村,一户户分派下去,煎药调养,秦茯按着旧方,一帖帖替孩子们稳被阴煞侵过的本源;伤重的、天阴纹路受损重的,留在白峪旧址,由阿苓守着照看。
避风沙村腾出半村空屋,沙里跌领着人,一户户烧热炕、铺干草。孩子们初到时大多不会笑,夜里一有动静就缩成一团,是村里大婶、半大孩子轮流抱着睡,一抱就是好几夜。
秦茯在村口支起药灶,挨个诊过,诊一个记一个。天阴本源受损的,她以慢药温补、不催不补;被阴煞侵了神志、夜里惊醒的,针落百会、内关,再以安神药慢慢调。她抱来的总坛笔录里记着葆婴堂惯用药方,她反着用,一帖帖把孩子们从慢药后劲里往外拽。
“急不得。”她跟沙里跌说,“这些孩子,得拿日子养回来。”
焦七暗网腾出人手跑前跑后,粮食、药材、棉衣,一车车往白峪、避风沙村送。
阿苓没走。
她本可随云箬长老归宗,镇岳宗也愿意收这个功臣。可她在善堂旧址廊下站了半日,看着满院还没安置妥的孩子,回了陈飞常一句话。
“我父亲在这堂里没了,我在这堂里关了三年。”她低声,“眼下堂垮了,孩子还在。我留下,替我父亲、也替我自己,把这些孩子照看大。这旧址,改成收留他们的地方。”
陈飞常看着她,没劝,点了头。“好。所需药材、人手,我让焦七、秦茯供你,断不了。”
定下来那晚,阿苓独自在父亲贺春山当年住过的偏屋外,站了很久。
她从衣襟夹层取出父亲留下的那本《春山针要》,纸页翻得发软。三年前父亲被留在内堂、再没出来,她那时只当父亲医术不济、命里该当;直到遇见陈飞常、看见锁婴窟,她才明白,父亲不是病死的,是知道得太多、又不肯同流。
她眼下守这旧址,一半是赎罪,自己在善堂熬过三年、也替它煎过药;一半是接着父亲没走完的路。针下有人,父亲没救下的,她来救。
“爹,你看着。”她把针经贴在胸口,极轻道,“我替你,把堂里孩子一个个照看出去。”
阿石也留下,给阿苓打下手。这个才十岁、原编号七十一的男孩,跑堂扫地、领人分药,做得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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