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我那边罗盘,指针偏了一宿。”
陈飞常扶他坐下,把井壁异样、神识探到的情形,低声说了。
苏望山蹲到井边,枯掌按上纹路,半晌,脸色一变。
“不是冲咱们这一处来的,可它一处处量过去,迟早量到这儿。”老头抬眼,“这口井是两界最大的活渡,它要找口子,没有比这更合适的。”
“我知道。”陈飞常望着井底,“封界那一遭只封回它半具真身,没伤着根,它在找新缝。”
苏望山把罗盘搁在膝头,指针还朝东南偏,压都压不住。
“枯井是天生古渡,界壁最薄、也最稳,两头开了这些年、往来不断。”老头慢慢道,“其余渡口多是死口、小口,渡个信物、渡一缕神识还成,渡不得真身。它要把后头那东西接过来,非大渡不可,两界数来数去,最大的活渡就这一口。”
“它在东南那头量,量完便要朝这儿来。”陈飞常直起身。
“怕么?”苏望山看他。
“怕没用。”陈飞常望着东南,“它来量渡,是还没凑齐。眼下它要的不止一道口子,我得先弄明白,除了这口井,它还在凑什么。”
这话搁在从前,他还能回头问一问古机子。
老头残魂归了井、散在封禁里,与井同在。陈飞常这些日子每回守井都试着唤,井壁只偶尔回一丝极淡暖意,再没有那道熟悉声音提点。他心里清楚,这一脉担子古机子交到了他手上,往后的路得自己辨、自己断。
他抬手按了按井沿,算是跟井里那位老人、也跟自己说。
“守着,我会守。可光守着不够,我得先看清它。”
井纹静静,长明灯的光落在他手背上。
阿萝辰时守井,背着小手跑过来,小辫子一颠一颠。她在井边站定,闭上眼,小脸慢慢皱起。
“哥哥,井今天不对。”
“哪儿不对?”
“说不上来。”阿萝睁开眼,有些发慌,“往常井是静的,今天它往一边歪,还有点响,嗡嗡的,隔得很远。”
她的天阴感应辨不出那股气息,只模糊觉着井在偏。陈飞常按住她肩头,让她别强催。
“不碍事,有哥哥在。你守着,觉着哪儿不对告诉我就是,别硬看。”
阿萝点点头,挨着他蹲下,小手在井沿比划。
“哥哥,阿卯在白峪,伤好得差不多了么?”
“前两日阿苓传讯,说他能下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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