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点头。
陈飞常让阿苓在观外望风,独自进了正殿。
正殿供桌空着,蒲团上,寒绡靠着柱子坐着。
帷帽早裂了、丢在一旁,露出一张青黑枯脸,皮肉贴着骨,瞧不出年纪。她一身筑基后期的灵压荡然无存,胸口、肩头缠着的布条渗着黑血,黑气顺着经脉在皮下走,每走一寸,身子便轻轻一颤。
陈飞常站在几步外,看清了她的伤。
那不是寻常斗法受的创。她周身经脉叫门后煞气倒灌过,黑气在皮下游走,所过之处皮肉一点点枯败、失了血色。她每喘一口气,胸口便牵出一阵细密痛,缠伤布条早叫黑血浸透、换过又渗。
封界那一夜,门后自顾退回缝里,反手把她当成可弃物什、余势尽数扫在她身上。她一身筑基后期修为被这一下冲得七零八落,又让煞气缠了根,逃到这废观,不过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她想过逼出煞气,可那东西早与经脉缠在一处,逼得急了、先死的是她自己。
封界那一回被半真身余势反噬的伤还在,门后的煞气留在她体内,日夜噬着。
寒绡抬眼,浑浊眼珠动了动,认出他,却没意外。
“你到底找来了。”她声音哑、破,一字字往外挤。
“老封君,门后要做什么,你清楚。”陈飞常在三步外站定,没靠近,“说。”
寒绡笑了一下,那笑扯动枯脸,比哭还难看。
“它要下来。”她道,“半具真身不够,它要借最大的活渡、最纯的天阴,把整道缝撕开,真身尽降。”
寒绡没瞒,或许是知道瞒不住,也或许是这口气憋得太久。
“门后那东西,本不在这一界。”她靠着柱子慢慢道,“当年它借凶缝来过一回,叫人打了七天七夜、封回阴面,主凶门封在地底。这些年它一刻没歇,借一处处缝、一口口渡把东西往这一界送,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真身尽降。”
“封界那一回,它借我的坛降下半具真身,原想一举成事,叫你们坏了。”寒绡枯脸动了动,“半具不够,它这一回要整道大缝,缝开得够大、真身才过得来。”
“开整道大缝,要什么?”陈飞常问。
“一座最大的活渡,一个最纯的天阴引子。”
“最大的活渡,是我守的枯井。”
“是。”寒绡咳了两声,唇角渗黑,“罗执事在外头替它搜最纯的引子,我……我也是它吊着的一根引。”
她抬起枯瘦的手,手背上一道黑气纹路正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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