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柱上、梁间、无数细小的光纹同时睁开、一股无形之力自四面八方压下、那道乌光在半空被压得一滞、速度慢了三分。
台后端坐的金丹供奉睁开了眼、抬手、一掌按出、掌风未到、压得前排几案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可那帷帽客也不寻常、乌光裹着一股与玉寿星同源的阴、却在大阵与金丹掌力的夹缝里硬挤、一头撞在锦盒外的禁阵上。
那禁阵本是护货的、挡得住寻常修士、却挡不住这门后阴面里浸出来的东西、应声裂开、锦盒掀开、古渡玉符离盒、悬在半空。
柏承业动了。
他不能让帷帽客在聚宝楼里被当场拿下。
这帷帽客一旦落网、柏记勾结阴面、买凶夺物、牙行底下买孩子的事、便要顺着他的口、一桩桩全牵出来、他柏家在承州经营了半辈子的善人名头、也就完了。
柏承业自侧方那一桌扑出、筑基后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铺开、口中还喝着“护货、拿贼”、手上那一道劲、却直取半空的玉符、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按向帷帽客。
他要的是、把玉符夺回、把帷帽客的口、一并灭在这乱里、待乱事一平、他柏记仍是配合拿贼的有功保人。
可他忘了这是承州城。
镇市大阵只认一条、城内动武。
他筑基后期的灵压刚一放开、大阵第二重压力当头罩下、比压帷帽客时更重了三分;金丹供奉那一掌也随之转向、后发先至、正中他护体灵罡。
柏承业闷哼一声、护体灵罡当场崩开、人被一掌当头镇得重重撞翻一张长案、滚落在地、一口血喷出来、溅在温玉地面上、满脸不可置信。
他到这一步才明白、他这点修为、在这座城里、与那帷帽客、与一个寻常练气修士、在大阵眼里、并无分别。
陈飞常在席间冷眼看着、心里印证了初入承州时孙老说过的那桩旧事。镇市大阵是元婴老祖与坊市东家合炼的秩序之物、不问来历、不讲亲疏、只认城内动武一条;连金丹在这城里放手、都要被压得灵力滞涩、筑基后期的柏承业、又算得了什么。
满场大乱、宾客惊呼、四散躲避、玉符、重器、骨牌、茶盏、翻了一地。
陈飞常坐着没动。
他的眼、没去看玉符、只在灯影、禁阵、灵光、人潮乱成一团的那一息、扫向旁案小件。
那面渡厄古镜、果然动了。
一道快得看不清的灰袍影子自柱影里掠出、只在案上一拂、那面缺角的青铜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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