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老药商把孩子抱到通风处、取了乌沉银针、只在曲池、合谷、内关、足三里几处下针、又在少商穴上、以针尖轻轻一点、挤出一滴发黑的血。
一缕极细的清灵针气、顺着针尾、把蒙在心窍上的暑湿、一丝丝往外引。
针下了不过半盏茶、孩子胸腹的滚烫、便往下退了一截。
他又取了一丸自配的辟秽清心丸、用温水化开、撬开牙关、一点点喂进去。
日头偏西的时候、孩子的热退了、睁了眼、认得爹了、嘴里喊饿。
老药商扑通就要跪、被陈飞常一把扶住。
“先生是郎中?”老药商连声道、“好手段、好手段。”
陈飞常只说、孩子是热闭、把那口暑湿引出来便好。他这一路、只替孩子养着、饮食清淡些、莫再闷在舱里、养几日、便无碍。
他没有大包大揽、只说养、不说断根。
一船收药的、都看在眼里。此后见了他、都客客气气叫一声“先生”。
船主周老大更是热络、端了一碗鱼汤过来、说南陵道上瘴气重、孩子最容易犯这等说不清的怪病、多少人家的孩子、就这么烧没了。先生这手儿科、又会安神吊命、到了南边、饿不着。
陈飞常笑了笑、没接话。
他要的、正是这一声“会看孩子的郎中”。
入夜、船泊在一处码头、装水、添柴、歇一夜、明日再走。
陈飞常立在船头、借着夜色看那码头。
码头不大、岸边停着几条乌篷船、几家脚店亮着昏黄的灯、守夜的差役缩在棚子里打盹。
后半夜、他听见岸上车轮响。
几辆骡车、挂着黑幡、无声无息地驶到岸边。车上下来几个面无表情的汉子、搬东西。
搬的是孩子。
一个个睡着、或是被药迷了的孩子、用草席裹着、装进乌篷船的舱底。
陈飞常看见、一个汉子随手把一块编号木牌、挂在一个孩子的手腕上。那木牌上的刻痕、与他贴身收着的那十几块、一个式样。
玉中赤魇极淡地动了一下、辨出几个字。
“船上有天阴、不止一个、往南。”
码头上、脚店的人、装水的船工、守夜的差役、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多看一眼。
黑幡船装完、便解了缆、顺水向南、连灯笼都不挂一盏、黑沉沉地融进夜色里。
周老大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压着嗓子、低声道:“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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