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一处、用眼睛、记进了脑子里。
他在心里、默数着。
槽里值守的随行者、两班、每班四人、一刻一换、换班的人、从东侧一道小门进出。
添灯油、每隔一个时辰、一次、由专人推着车、沿枢眼、一排排添。
褚延年大半时候、守在台心近旁、只在查看孩子时、才走到悬灯槽来。
那条通向城高处的封死暗道、从他下槽到现在、没有开过一次。
这些钟点、单看、都没有用;可只要它们叠到一处、便有那么一息、台心、是松的。
他没有外放一缕神识。
他甚至、连呼吸、都与一个真正只懂吊命的走方郎中、分毫不差。
行到悬灯槽最深处、褚延年、停住了。
那里、有一个枢眼、单独悬着、比旁的都低、都冷。
枢眼上、悬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孩子比旁的都瘦、瘦得脱了形。
他身上那口纯阴、被抽得只剩一线、吊着命。
可他没有闭眼。
他睁着一双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前方、不哭、不闹、也不挣。
那是一双、太安静的眼睛、本不该、长在一个孩子脸上。
“这一个。”褚延年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最要紧。”
“他是开坛的主引。先生什么都不必管、只把他这口气、给我吊到开坛。”
“吊住了、筑基丹、外加一份重赏。”
陈飞常应了一声、上前、在那孩子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指、搭在孩子腕上。
那脉、细得几乎摸不着、腕上的皮肤、凉得刺骨。
指尖搭上的一瞬、他“感”到了。
旁的孩子、天阴是被一丝一丝、喂向那道缝。
这孩子的纯阴、却不是喂、是被人、小心翼翼地养着、养到最满、最冷、等开坛、整口、送过去。
玉中赤魇、极轻地、发紧了一下、没有出声。
隔了极久、它才极淡地、辨了一句:“这一个、是引路的灯。灯灭了、门才开。”
陈飞常心头一凛。
他懂了。
旁的孩子、是添灯的油;这一个、是点亮整座阵、把那道门、从里面引开的、头一盏灯。
开坛那夜、真正要被推到门口的、是他。
陈飞常取了针、屏住呼吸、极轻、极稳地、把那口将散的纯阴、往回、拢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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