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脸却比在南陵时松了一线。
这孩子身上那身没处着的纯阴,也有了要去的方向。
夜里他便在骡车上,借着颠簸调息,回气丹一日一粒,长春诀一刻不停。
可那被爆元丹掏空的丹田只回了薄薄一层,稍一运功,双眼便又见了红。
他不敢催得太急。
到第七日黄昏,车停在了北境那片他熟得不能再熟的荒滩。
废弃的烽燧孤零零立在风里。
烽燧底下,一个瘦长的身影已经守在那里。
是老六。
“先生。”老六只低低叫了一声,便上前接过他怀里护得严严实实的包袱。
“井给您看着呢,这些日子没人来过。”
“玄界这边最近也不太平,常有生人在关外头转悠。”
“我没让他们靠近这一片。”
陈飞常点了点头,脚下却有些发虚。
七日车船,他真元枯竭,双眼见光便疼,全凭一口气和怀里这孩子撑着。
他随老六进了烽燧,沿着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湿冷暗道往下。
越往下,那股熟得不能再熟的古渡气息便越浓。
陈飞常的脚步在那道通往枯井的石门前停了一停。
他要回凡界了。
玄界这一遭,从北境到承州、到南陵,夺枢、封门、救人,再从南陵一路躲、一路藏,回到这口井。
他怀里多了一个阿渡。
他抬手推开了石门。
枯井在井底幽幽地亮着,那一线两界交界的、温温的光。
陈飞常踏进井里,那一步踏下去,他整个人连同怀里面的孩子,都被那股温温的、干干的活气与界力一并接住了。
他贴胸的镇界玉轻轻地应了一声。
也就在这一脚踏进古渡的瞬间,他怀里那一路抖着、冷着、喂不进一口水的阿渡,不抖了。
那孩子发青的小脸在他眼皮底下一点一点化开了一线,透出一点近乎没有的、活人的颜色。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古渡里是温的。
赤魇在玉里极淡地辨了一句。
“落住了。”
“他这一身纯阴到底落住了。”
“这口井是他的根,也是你的根。”
陈飞常靠着井壁缓缓坐了下来。
他这才觉得,那撑了七日七夜的一口气松了。
井底的界气温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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