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梨花村的第七日,阿渡扶着旧屋的门框,自己站了起来。
他站得不稳,两条瘦腿还打晃,可那双一直灰蒙蒙的眼睛,到底有了点活气。他扶着门框,朝井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又回头看陈飞常,极轻地喊了一声先生。
苏婶子在旁边抹眼泪,说这孩子这两日肯吃饭了,米汤一顿能喝小半碗,夜里也不再一个劲儿发冷盗汗,睡着了眉头都是松的。
陈飞常蹲下来,两根手指搭在阿渡腕上,探了探脉。
脉还是细,比寻常孩子弱得多,可那股被抽空了的纯阴,在枯井古渡三气和长春诀的温养下,已经不再往下掉,反倒一点点回了些暖意。
他伸手,把吊在阿渡身上的针,往浅里退了半分。
苏婶子看不太懂,问他是不是针松了,要不要再扎深些,多扎几针,好让孩子好得快。
“不能多扎。”陈飞常把那根针定住,“他自身那点气,刚回来一线,还立不住。我先前替他引得深,是替他把命吊住;眼下他自己能接气了,我就得退,再替他引,他那点气就光靠着我,自己长不起来。”
“这是个慢功夫,快不得。”
苏婶子听不全明白,只把这话记住了。
陈飞常又叮嘱,米汤照旧,一日多喂几回,每回不必多,贵在不断;天好的时候,抱他到井边晒晒太阳,别走远,离那口井近一些。
阿渡听不见别的,听见“井”字,那双小眼睛就往窗外看。
他不会说什么,只是每日醒了,小脸都朝着枯井的方向。那口井透上来的气,他比谁都亲。
陈飞常看在眼里,没点破。
阿萝守完井,便到旧屋来,搬个小板凳坐在床边,陪阿渡。她比阿渡大不了两岁,却学着大人的样子,给阿渡掖被角、递水,还把自己认字的木牌拿来,一个一个念给他听。
阿渡不怎么开口,只看着她,偶尔跟着动一下嘴。
陈飞常看着这两个孩子,一个是守井的苗子,一个是被人抽空了纯阴,从玄界抱回来的命。他要护的东西,说穿了,就在这一间漏风的旧屋里。
他自己的伤,也在回。
这几日,他白日在村里看阿渡、坐诊,夜里下枯井,守着古渡养真元。青泥湾那一趟,他真元空了七成,眼也叫神识硬撑伤了,内腑还被褚延年的气机压过,处处发沉。
到第七日,真元回来了三四成。他引着古渡三气走经脉,走到受过压的那几处,还滞,得一点一点化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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