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信的是马晓雯,晌午没到,就找上了卫生室。
“陈大夫,上回那两个收药材的,又来了。”
陈飞常正在晾针,手上没停。
“在哪儿。”
“村西场院。”马晓雯压低声音,“比上回多了副担子,这回不急着走,挨家挨户收药材,收着收着,还收别的。”
“别的什么。”
“老井圈、旧铜锁、铜镜、压箱底的老钱,凡是带铜的老物件,都收。”她顿了顿,“给的价还高。我留了两个人远远跟着,没惊动。”
陈飞常把针一根根收进针包。
“走,看看去。”
村西场院上,晒谷的空当里,搁着两副担子。
两个外乡人,一个高瘦,穿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袖口磨得发亮,是个跑码头的牙人;一个矮胖,守着两副油布包袱,专管记账。两人说话官话里掺着南边口音,对村民和气得很,出价也公道。
药材他们收,可收得不上心。
成色好的、成色差的,他们扫一眼,给个差不多的价,就丢进担子,不挑拣。一个真收药材的,讲究产地、成色、干湿,这几位一概不看。真正上心的,是那高个子手里拎着的一串小件。
“老铜件,老井圈,旧锁、旧钱、香炉脚、镜子,都要。”他扯着嗓子,一圈圈转,“带花纹的,加钱!刻着水纹、船纹的,加倍!”
“老乡,再问一句。”他凑到几个晒太阳的老人跟前,从怀里摸出几颗水果糖,递给旁边的娃娃,“你们这一片,有没有哪口老井,早些年从井里掏过什么铜件、铁件?井台上有没有压着刻字的老石头?老辈人有没有讲过什么镇井的、渡河的老物件?”
老人们摇头,说这村的枯井荒了多少年,井台边除了荒草,啥也没有。
高个子也不恼,笑呵呵记下,又转下一家。
陈飞常站在场院边上,没急着过去。
他在看这两人收的东西,也在听他们问的话。
药材是幌子。真正要收的,是井边的旧物、带水纹船纹的铜件。
他还注意到一桩。那高个子问的话,不是随口乱问,问的全是“井、渡口、镇井的物件、会扎针的能人”。这几句话,和玄界那头勘渡的人问的,是一个路数。
一只在玄界摸,一只在凡界摸。
正看着,场院那头出了动静。
村里帮外乡人挑药材上车的汉子桂生,扛着一大捆药材往车上递,猛一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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