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被守冢者扣在了手里。
他不死心,把那片凿痕反复看了几遍,想从凿痕的走势里,辨出凿字的人去了哪里。
就在凿痕最末,他辨出了两个极淡的,没被一并凿净的字。
是凿字的人临走前,自己添上去的。
“北渡。”
陈飞常心头一震。
北渡,是当年那一代守者越界唤火,出发的渡口。
原刻前面写过,唤火的那一代,是从北境一口旧渡越的界;那口渡后来被守冢者以葬法封了,是一口枯死的老井。
门径被凿走了,可凿字的人,偏偏在凿痕末尾,留下了“北渡”两个字。
陈飞常盯着那两个字,半晌没动。
这是路标,还是圈套?
守冢者凿走了门径,却又留了北渡。是凿字的人念着旧情,要后来的守者去北渡找那口井;还是守冢者有意把他引过去,在那里等他?
他眼下分不清。
他只知道一件事。
要找回被凿走的门径,要知道“火”是什么,要知道守冢者为什么分道,井底下这半本真本,已经给不出更多了。
他得去北境,找那口枯死的老井。
而老六的急讯里,持罗盘的灰白衣人,也正往北境来。
他在找井,井底下的真本,也在把他往北境引。
陈飞常把这一层的古字,一直读到真元又告竭,识海刺痛,才把神识撤回来。
阿萝这一回没等他问,小声说:“先生,最空的那一片,我听着,心里头特别难受。”
“难受在哪?”
“前头的字,都是人刻给后来人听的。”阿萝想了想,“那一片,是有人不想让后来人听见。”
陈飞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孩子,一个字不认得,却把守冢者凿走门径的用意,听出来了。
三枚铜钱收回,镇界玉收妥,古字沉回基岩,封禁重新合拢。
他抱着阿萝上井,夜风一吹,满脑子都是那几个字。
北渡。
唤火。
第二依凭。
他在井口站了很久。
守者一脉为什么断、第二依凭的门在哪、守冢者又为什么凿走它,井底下这半本真本,已经把路指到了北境。
剩下的,得他自己去那口枯死的老井,读。
而那口井,也正是持罗盘的人,迟早要摸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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