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了,最后只剩寥寥几笔,是写字的人,连提笔的力气都快没了。
陈飞常把这几行字,反复读了三遍。
他终于明白,古机子为什么总说“守者代代都有守井的人”,又总说这一脉“快断了”。
断代,不是从他这一代开始的。
是从那一场没回来的“火”,开始的。
他守的不是一口井,是一脉被一场“火”烧断了的传承;他封的也不只是门后那物,是那物等了不知多少年、要替守者没走完的那条路,收一个尾。
他正要再往下读,神识却触到了一处异样。
那一片基岩上,本该有字。
没有字。
“先生。”阿萝的声音发紧,“前面……前面没有声音了。”
陈飞常凝神看去。
那一片基岩,被人凿过。
不是封禁磨平的,是有人以极稳、极懂封刻的手法,把那一片的原刻,一笔一笔凿了下去,凿得平整,不留痕。凿痕是新的,比周围的古刻浅得多,是分道之后才动的手。
他在玄界见过守冢的纹,在那半块铜牌上也摸过葬法。这凿痕下刀的路数,与铜牌上的葬纹同出一源,是守冢者的手。
凿得这么干净,又偏偏只凿门径这一段,前因后果都留着,说明凿字的人不是要毁真本,是要把“怎么立第二依凭”这一步,独独攥在自己手里。
阿萝听得到前面的字,因为字在;这一片,她什么都听不到,是一个人被人割走了喉咙。
被凿走的那一片,前面只留下半行。
陈飞常把那半行字,读了出来。
“欲立第二依凭,先寻……”
后面的字,没了。
他的手,慢慢握紧了镇界玉。
他读得懂“第二依凭”。
原刻前面写了,要镇门后那物的根,光在两界里封不行,得在界外立一个依凭,与两界里的锁两头同收。这就是“第二依凭”,也是他自己金丹之后,一直模模糊糊觉出的那条路。
他要走的路,就在这半行字后面。
可“先寻”什么,去哪寻,怎么立,全在被凿走的那一片里。
能在守者原刻上动手,又懂封刻,又有这份旧器的,只有一支。
守冢者。
陈飞常缓缓吐出一口气。
分道之后,守冢者把第二依凭的门径后半,凿走了。
门,原刻给了他,要立第二依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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