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完,他对着铜盘,低声报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极低,三里外的陈飞常听不真;身旁的随从便伏在兽皮上,把那一笔记了下来。
自始至终,他没伤这废渡周围的一草一木,也没惊动土中一只沙虫。
陈飞常伏在三里外一片沉沙煞气短区里,看着这一幕,心里一沉。
他先看的,是那根针。
活渡有气,针转到气口便定;死渡无气,针便一直转,转满一圈,又空落落地回原位。这面盘认的不是井的样子,是井底那一缕活气。
他在烽燧底做的那层“死”皮,骗的就是这根针。
他能感到那修士身上半步金丹的灵压,收得极稳,不张扬,可一旦放开,三里沙地能压成齑粉。
更让他心沉的是那份耐性。
一根针,转小半盏茶;半截渡桩,看一眼;一句勘验,报给随从;一根木签,插下去。
不快,不躁,不放过一寸。
聂衍排完这处,起身,往北望了一眼。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陈飞常藏身的那片沉沙短区。
陈飞常连呼吸都压到了最缓。
那目光在短区上停了一瞬,到底没看出什么,收了回去。沉沙煞气短区,金丹神识都扫不真,他这面盘,也辨不真。
聂衍收回目光,带着随从拔营往北去了。
玉里赤魇极淡地辨了一句:“这人身上,沾着那位的味。不重,是替那位办事的,不是那位本身。”
陈飞常心里记下。
聂衍是门后那头养出来的寻脉人,不是寻常散修。
陈飞常又在短区里伏了一刻钟,才退出来。
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他退到烽燧外二十里一处废渡口,停住了。
这处,聂衍的人白日里探过,地上插着一根木签。
他蹲下身,本想细看木签上的符墨,目光却在木签旁边的半块倒碑上,定住了。
倒碑上,有一个新刻的记号。
那是一个渡口纹。
陈飞常盯着那道纹,看了很久。
那纹的走势,那纹收笔时往回一勾的那一挑,和凡界那两个外乡人包袱里、南边主顾给的旧钱图样上的渡口纹,一笔不差。
他又看了看这一带。
木签的排布,也有讲究。聂衍的人每隔三口废渡,便在倒碑、断石上刻一个这样的渡口纹,其余两口只插木签。
陈飞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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