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开原刻,陈飞常真元只回来三四成,只开了一角。
他没有再急着下井。
接下来的四天,他白日里坐诊、温养阿渡,夜里守在古渡边养真元。
外乡人那边,马晓雯盯着。两人收了些寻常旧物,旧锁、铜盆、门环,都是些没沾过渡气的凡物;真正的渡口旧物,他们一件也没收到,只在等南边再寄图样过来。马晓雯回话说,那两人并不急,白天在四里八乡收药材,夜里回货栈对账,是把这一带当成了长做的买卖。
陈飞常听了,没动他们。
这双眼还在替门后看,他要的就是他们慢慢看、看个干净,最后回报南边一句,这一带没有井。
阿渡的纯阴回暖,扶着门框能多站一会儿,三针退了半分,只引不补。苏婶子熬米汤喂他,他睁着眼,能顺着声音认出人来,看见陈飞常下井,会伸一伸手。
玄界那头,老六的急讯压在通道口。
持罗盘的灰白衣人,从沉沙古战场一路往北,逐废渡排查,已经探到烽燧以南两三个废渡,离北境这一处,越来越近。他们不伤人,不抢货,到了废渡,把罗盘平放,盘心针自转,定住了,便在渡口插一根木签,再走。
陈飞常知道,他读源的时间,不多了。
门外的人在找井,门里的他,得赶在被找到之前,把井底下的来路读明白。
第四日夜里,真元养回五六成,他带着阿萝,再下枯井。
这一回,他走得比上回深。
古渡三气稳住阿萝,镇界玉按上井基,三枚铜钱再按渡口纹的方位嵌下。
“以三渡为引。”
心法一渡,上回开的那一角,缓缓又开了。
这一次,陈飞常的真元撑得住,他顺着那一角,把神识往第二层送。
第一层是镇界的根,字虽古,刻得还算规整;第二层往下,刻痕一道压一道,有几处是后补的,笔画比旁边的新。陈飞常看得明白,这一层,是守者一脉在极短的年月里,连着补刻上去的,补的人多,话也急。
他心里先沉了一下。
刻得急,是因为刻字的人,知道自己快要没了。
基岩上,封刻的古字一行接一行,浮了出来,比上回那一行多得多。
阿萝在古渡边,闭上眼,替他听。
“先生,这一层的字,比上回多。”
陈飞常凝神,一字一字读。
第二层刻的,是镇界一脉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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