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守了十七口,差一个旧人没找齐,他怕的,是再添一口。
陈飞常不怪他。
换作是他,看着同渡的人,一个一个,葬在界外,他也不会把那把钥,轻易交到一个,还没证明过自己的人手里。
这把钥,要靠他自己,拿“立得住、回得来”六个字,去挣。
他也清楚,这一去,不是逞勇。
他要在唤火之前,先把所有能备的,备到十成,让自己,真有回来的把握,才配去堵冢者那里,拿这把钥。
他内视丹田。
丹心里那道婴,这些日子,只养不立,养得比先前更实了几分,轮廓沉静,可到底,还是将破未破。
他知道,这婴,不是在两界里能破的。
要等他在阴面,立起第二依凭,它才会破。
他没有催,也不敢催,只把心法放缓,让那道婴,在丹心里,安安静静地养。
他心里清楚,这丹婴,越到将破未破,越急不得。
150章里,他在南渡,那道婴具了雏形,被他压了回去;160章,它凝实了,一催便散,他还是只养不立。
不是他不想破,是他知道,没有第二依凭,他在两界里,把婴催破了,也立不住。
一个元婴,要在两界之外,有另一只脚、另一条命,才撑得起。
他眼下,连那只脚在哪立,都还没挣到钥。
他能做的,就是把这道婴,养得再实一分,等他立起第二依凭的那一日,让它,水到渠成地破。
他收了内视,起身,去看阿渡。
旧屋里,阿渡睡得安稳,苏婶子守在旁边,看见他,压低声音。
“今儿能扶着墙,从床头,挪到门口了。”
陈飞常坐下,给阿渡搭了脉,又在气海、关元,缓缓引了一道长春生气。
那孩子的脉象,比刚救回来时,有力了不少,原本虚得发飘的气,这会儿,沉下去一些。
他又在阿渡的神阙,轻轻搭了搭。
古渡三气,这些日子,他一日不落地引,那孩子被抽空大半的纯阴,正在一丝一丝,往回养。
急不得,也断不得。
他给阿渡,留了一道极淡的长春生气,让它在孩子身上,慢慢化,才收手。
他放下心,替阿渡掖好被角,出来。
井边,阿萝还没睡。
“先生,”她小声道,“我这几日,又听见井里的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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