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常盯着图上那片旱滩,看了很久。
他心里清楚,这一趟,比青泥湾,更险。
青泥湾,他面对的,是褚延年的船,是看得见的阵。
旱马渡,他要在一个半步金丹的护道,和一道金丹级神念的眼皮底下,把四十个孩子,把六只旧器,从旱道上截下来。
亮金丹,不行。
一亮,神念立刻就能确认,南陵那个针修,在南线守着,此后来的,就不是一道神念,是金丹压境。
硬拼,也不行。
他真元只五六成,旧伤没好全,婴还没破。
他在心里,把自己的家底,又盘了一遍。
主枢能护真身,镇界玉能压神念的“辨”,古渡玉符能引路,可这三样,没有一件,能让他在金丹神念下,全身而退。
外物终究是外物。
真正要在旱马渡立得住的,是他这颗还没破的丹,是他一身的针,是他借短区、借地形的脑子。
他不打算与那道神念,比谁的势沉。
他要做的,是让那道神念,从头到尾,都没看清,他到底是谁。
他放下茶碗,指尖在旱马渡那片短区上,轻轻一叩。
“先不忙动手。”
“我要亲自,去旱马渡外,看一眼。”
焦七看着他:“那道神念……”
“它扫它的。”陈飞常道,“短区里,它扫不真。”
“我借短区,藏一藏,先看清那道神念,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他抬起头,眼里沉静。
“也看看,六只旧器里,门后看得那么紧的,到底是什么。”
窗外,天黑透了。
义庄那盏白纸灯笼,被风一吹,轻轻晃。
陈飞常低头,看着图上那条押往旱马渡的旱道,没有再说话。
焦七收起旱道图,低声道:“先生这一去,要带几个人?”
陈飞常摇头:“人多,反招神念。”
“我一个人,先去看。”
“你们守在外线,等我的信,没我的信,谁也不许靠近旱马渡。”
焦七抱拳,沉声应下。
那道金丹级的神念,已经先到了。
他知道,这一趟南线,跟从前,不相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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