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汗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很快消失不见,如同我那被强行压抑的童言。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如同深埋地下的盐根,正汲取着痛苦与汗水,悄然生长。
咸通五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凛冽的北风像裹着盐粒的刀子,刮过曹州大地,抽打着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悲鸣。运河早已冰封,失去了往日的喧嚣,只有寒风在空旷的河道上肆虐。年关将近,朝廷催缴盐税的文书却一道紧似一道,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父亲黄宗旦的眉头锁得如同解不开的死结,终日埋首于账册之中,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那声音里透着焦躁与沉重。黄家巨大的盐仓里,堆积如山的盐仿佛也失去了往日财富的光泽,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而冰冷。
这天午后,天色阴沉得如同泼墨,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头顶,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子,打得人脸生疼。父亲带着管家老周和几个心腹伙计,正在盐仓内盘点存盐,核对账目,为应付即将到来的税吏做准备。我裹着厚厚的棉袍,安静地跟在父亲身后。巨大的盐仓空旷而寒冷,说话都带着白气。高高的气窗外透进惨淡的天光,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盐工们扛着盐包的身影在巨大的盐垛间移动,显得渺小而沉默。
沉重的仓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强劲的寒风裹着雪粒子卷了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几个穿着深青色衙役号衣、外罩油腻皮袄的身影闯了进来,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肥胖,几乎要将那身号衣撑破,腰间挂着铁尺和沉甸甸的锁链,走起路来哗啦作响。他一张胖脸上油光满面,小眼睛被肥肉挤成了两条细缝,里面闪烁着精明的、贪婪的光。正是冤句县衙的税吏头目,人称“刘大秤”的刘魁。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面相不善的帮闲,眼神像钩子一样在盐垛上逡巡。
“哟!黄大官人!忙着呐?”刘魁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却透着虚伪的热络,眼神却像毒蛇的信子,在父亲和老周脸上扫来扫去,“这年关将近,天寒地冻的,兄弟几个奉县尊大人钧命,来清点贵号的盐课!也好早点交差,大家都过个安生年不是?”他嘴里说着“安生年”,那语气却分明带着一股“年关难过”的威胁。
父亲脸上立刻堆起商人惯有的、无懈可击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拱手还礼:“有劳刘爷!有劳几位差爷!天寒地冻还辛苦跑这一趟!快请里面暖和暖和!老周,看茶!上好炭火!”他一边招呼,一边对老周使了个眼色。老周会意,连忙从袖中摸出几个早已备好的沉甸甸钱袋,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不着痕迹地往刘魁和他身后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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