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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行墨色最新,四句灯语。
前三句拓全了:灯罩可换,账不可烂;器沉人沉,账在灯在。
第四句,被水蛀去两字,只露一个“令”字头。
秦川悬在灯前没动。
金陵丸沉的那一夜,恐怕不是失事。是奉令自沉。
他把译文敲上墙。舢板上,齐三师傅听完,只说一句:
“这话,先别叫‘哥’听见。”
五更头,海上来了条不点灯的吊驳。
弧光灯一柱插进黑水。绞车钢缆垂落,分毫不差,正悬灵盒上方三尺。
内鬼报的信,准得吓人。
秦川心里过了一下这份“准”。岛上知道灵盒位置的,五个指头数得过来。
气仓里,老人骨哨一声长音。
骨鸣墙、应骨、四十年不歇的“叮”,头一遭齐声炸开。满海都晓得了。
鬼哭礁,真哭了。
钩缆绞到三尺。老人推开仓口,就着弧光灯,一步一步,站上龙骨。四十年没弯过的脊背,把吊缆挡成一条直线。
秦川把水下灯举上去,照那张脸。
那张脸熟。熟得他愣在原地。
他同时抬手,三长两短,一记一记敲上骨墙。
舢板上,齐三师傅扶着船帮,一个字一个字听完那四记。
“齐,海,楼。”
烟第四回掉进海里。
“大哥……”他扶着船帮往下出溜,“你还在?”
弧光灯下,吊驳船舷有人俯身看下来。
腕上一圈青黑锚纹。
在灯下,白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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