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还没到,山雾峡里的瘴气,先浓了起来。
峡是两座沙石山夹出的一条背人道,谷底终年不见日头,老瘴气贴着地皮游走,白茫茫一层,神识探进去,压得发沉。焦七的人后半夜就伏下了,绊索埋在峡口最窄处,陷车的浅坑盖着浮沙,峡顶乱石后压着七八个练气巅峰的好手,一色沙匪打扮,脸上蒙着脏布。
陈飞常伏在峡壁一块凸出的岩石后,肩背贴着冰凉的石壁。他没穿林守一那身旧氅,外罩了件沙匪常见的灰褐短打,脸上也蒙了布,只露一双眼。药箱里最寻常的七枚银针,在他指间一字排开。
“记住你的差事。”焦七伏在他身侧,声音压进瘴气里,“温时简是筑基中期,我这七八条命搭上去,正面也留不下他。能伤他,全看你那一滞。你封他一息,我趁那一息下手;封不住,咱们扭头就散,谁也别逞强。”
“我省得。”陈飞常盯着峡口,“我只封气口,不与他照面。”
“还有。”焦七顿了顿,“他若认出你是林守一,这局就废了。一会儿无论谁问,你都是道上吃黑饭的沙匪,林郎中在车队里,是另一回事。”
“这峡里的瘴气短区,长不过四十步,是你唯一能近他身的地方。”焦七又压声补了一句,“雾一起,他的神识探不出三丈,你的针借雾走,他看不见来路。出了这四十步,立刻收手,听见没有。”
“听见了。”
陈飞常点头。林守一此刻,还在车队里。
后半夜温时简点了他的名,说月晦将近、这是青梧坞撤站前最后一趟车,车里孩子虚,路上怕有个闪失,让林郎中随车照看着。他应了,背着旧药箱上了第二辆车,又在车入峡前、瘴气最浓的那一截,借着给孩子掖被的工夫,翻下车沿,无声没入谷底白雾,换了这身短打。
峡外远远传来车轱辘碾沙的声响。
来了。
两辆黑篷小车,一前一后,摸黑进了峡。前一辆篷里挤着五六个昏睡的孩子,腕上小木牌随着车身轻轻碰响;后一辆堆着封了符的收煞陶罐,还有一只油布裹着的卷宗匣。四个灰袍护院步行在两侧,车辕上坐着那个筑基初期的领队,温时简一袭青绸直裰,负手走在车队最前,筑基中期的灵压在瘴气里铺开,逼着身前白雾往两侧让。
车队行至绊索前,峡顶一声呼哨。
“沙匪劫道喽!”
绊索绷直,挽车的沙驼悲嘶着跪倒,前头那辆车车头一歪,陷进浮沙下的浅坑。几乎同时,峡口乱石轰然滚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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