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尽头、有一家义庄。
门脸不大、两扇旧木门、门前堆着几口没上漆的薄棺、一个瘦小、背有些驼的老者、正蹲在门口、刨一块棺木。
陈飞常走过去、站住。
“老人家、”他低声道、“我替一个客死在这里的同乡、买口薄棺。要柏木的、不刷漆的、有没有?”
老者刨木的手、没停、头也没抬。
“客死的同乡、姓什么、是哪里人?”
“走到哪里、哪里便是同乡。”陈飞常道、“我那同乡、不挑木头、只挑一口能安安稳稳睡的。”
老者刨木的手、这才停了。
他抬起头、一双眼睛、在那张皱巴巴的脸上、精亮、把陈飞常从头到脚、不动声色地看了一遍。
“有。”他站起身、推开义庄的门、“进来说、柏木的、都在里头。”
陈飞常跟着他、进了义庄。
义庄里、停着几口薄棺、香火冷清、潮气很重。
老者关上门、这才回身、压低声音、先报了一句外线的暗号。
陈飞常以清心诀的独有气息、与赤魇本神的辨、回了验身。
老者悬着的那口气、松了。
“何掌柜信里说过、先生会来。”他道、“老朽姓祁、这条街上、都叫我祁老头。先生在南陵渡的这些日子、就住义庄后头、柴房边上有一间空屋、不起眼、也安全。”
他从棺木底下、摸出一封薄信、递给陈飞常。
“今早上、刚到的。”
陈飞常拆开、是唐灵秋的飞剑传书。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南陵无大阵、门后金丹坐镇、正道的人、不便明面入关。
外线只在城外、接应、点火、扰敌、可以;进城、入枢台、要靠他自己。
城外两处接应点、一个在南陵渡下游的芦苇荡、一个在城西乱葬岗、危急时、以三短一长为号。
“莫硬取。”信末、是这三个字、“保命为先、东西可缓、人在、局才在。”
字迹清瘦、一笔一划、都收得极稳。
陈飞常把信凑到烛火上、烧成了灰。
祁老头在一旁、把南陵渡的情形、一桩桩说给他听。
柏记总号、在街心、明面上管着人市、牙行、水路、私兵。
渡使行辕、在城高处、是柏家上峰住的地方、柏家的人、进了行辕、都要低着头。
枢台、在城北、旧关城的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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