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罩着一副青铜祭面、只露出下巴、和一双、没有半点人气的眼睛。
那身黑袍的袍角、绣着一圈极暗的纹、那纹、与枢盘上的渡口纹、与乌木匣上的旧纹、一脉相承。
那副青铜祭面、在长明灯下、泛着一层冷青。
面具之下、那张脸、是怎样的、陈飞常看不见。
他也不需要看见。
他只需要知道、这具身子里、压着的、是怎样一座山。
他每走一步、台心的阴煞、便往下沉一分。
那是金丹、又不止是金丹。
金丹之上、还缠着一层、从门后、借来的、冰冷而庞大的力。
陈飞常只看了一眼、后颈那片寒意、便一寸寸、爬了上来。
引渡使。
他没有再看、把头、垂得更低。
引渡使走到台心、抬手。
乌木匣、开了。
匣中、那枚渡眼、缓缓浮起。
那是一枚眼状的古玉、玉上、刻着与主枢、与镇界玉、一个源流的渡口纹。
古玉离匣的一瞬、整个悬灯槽、那一排排青灰长明灯、齐齐、暗了一暗。
两个随行者、把主引孩子、从最深处、抱了出来、悬上了祭灯枢眼。
孩子太轻了、轻得没有分量、依旧睁着那双、安静得吓人的眼睛。
他看见了案后的陈飞常、嘴唇、极轻地、动了动、没有出声。
引渡使双手、托起渡眼、对准了台心、那道被灯童阴气、喂了无数日的南渡缝。
他闭上眼、把自身金丹的神识、一缕一缕、注入渡眼。
门后、另有一股力、顺着渡眼的另一头、应了过来。
两股力、隔着渡眼、把那道古老的锁、一寸一寸、往两边、松。
那道锁、不是铁、不是石、是镇界司当年、以渡口纹、烙在南渡缝上的一道印。
锁有九齿、齿齿相扣、扣住了这一界、与那扇门后的界。
无数日里、被抽的天阴、喂的、就是这九齿;天阴积得越厚、齿与齿之间、便被泡得越松。
今夜、渡眼、便是那一把、开锁的钥匙。
陈飞常跪在案后、以守者的眼、把那九齿、一齿一齿、数得清清楚楚。
他在等、等那九齿、被松到最后一齿。
锁松一分、南渡缝、便开一分。
主引孩子身上那口、被养到最满、最冷的纯阴、顺着祭灯枢眼、被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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