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台边的旧屋连夜拾掇了出来。
苏望山盘了炕,添了厚被,又把窗户糊严实,只留一扇对着井口。
他婶子苏婶子熬了一锅小米汤,守在灶上温着。
阿渡躺在炕头,裹着被,那张脸还是青的。
他能落住了,不再一路抖、一路漏。
可也只是落住了。
村里听说陈大夫捡了个病娃,第二日便有人陆陆续续送来东西。
一床旧棉絮、几个鸡蛋、半斤红糖、一包晒好的红枣。
都不留名,搁在门口便走。
梨花村的人认死理,陈大夫是好人,他捡回来的娃便是村里的娃。
陈飞常没有推辞。
这一人一份热乎的东西,在他眼里和玄界那些药、那些丹是两码事。
他都替阿渡收下了。
陈飞常坐在炕沿,三根手指搭在孩子腕上。
那脉细、沉、凉,一丝丝往骨头里缩。
他又翻开孩子眼皮看了看,又看了看孩子的手心、脚心。
苏婶子端着米汤,在旁边小声问。
“陈大夫,这娃是个啥病。”
“热乎的米汤喂了,也不见回个色。”
“是不是吓着了,丢了魂。”
陈飞常没有立刻答。
这孩子不是凡界的病。
他这一身是天阴里最纯的纯阴,本该是他自己的根骨。
门后把他养到最满、最冷,又在南渡的枢台上把他当一盏灯点了,要送过门。
灯没点成。
可那盏灯里养了这些年的油,被抽走了大半。
“不是吓着。”陈飞常低声道。
“是亏,亏得太狠,亏到了根上。”
“寻常的补,补不进去。”
“他这身子眼下是裂了的,补得猛了反倒要散。”
他要做的不是猛喂、猛补。
是先把这盏裂了的、快灭的灯托住,把裂缝一处处补上,再一滴、一滴往里头添油。
他立了三气。
头一气是这口枯井。
井连着两界,井底那点界气不阴、不阳,又温、又沉,是两界交界养出来的气。
阿渡这一身纯阴,只有挨着这口井才落得住,不再漏。
第二气是凡界。
凡界没有玄界那些阴煞。
日头、五谷、柴米、烟火、人气,都是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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