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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被人当一盏灯养了这些年,没活过一日人过的日子。
要养他,得先让他活过来,当个活人。
第三气是他自己。
他以长春诀养出来的那一口生气。
这气不能猛灌,要顺着针一丝、一丝牵进去。
天不亮,陈飞常便抱了阿渡下井。
他不去最深处,只在井底那道两界交界的光照得到的地方盘腿坐下,把阿渡抱在怀里,让他小小的身子正对着那一线古渡的光。
他取了针。
他没用那九根在玄界里清煞、布阵的乌沉针。
乌沉针是对阴煞、对活阵、对厮杀的,针气太利,阿渡这副亏空到根上的身子受不住。
凡界养这孩子,他用的是最寻常的几根银针,针气和、缓,养人。
针落得极少。
一针在脐下气海,一针在脐神阙,一针在脐下三寸关元。
三处都是人身上纳气、藏气的根本。
他以这三针做引,先把井底那点温沉的古渡界气一丝丝引进阿渡体内,托住他那漏了底的纯阴;再引凡界这头日头五谷的活气往里养;他自己的长春生气顺着针尾,最后一丝、一丝牵进去。
三气在那三根银针上合到一处,再一齐落进孩子亏空到根的身子里。
他的针不替阿渡做主。
寻常庸医见着这等大亏的症,便要下重药、扎重针,恨不得一日就把人补回来。
林氏针经里那四个字“针下有人”,说的却是针是引路的,路还得病人自己走。
阿渡这盏灯他能托、能添、能引;可那盏灯要重新亮起来,得阿渡自己肯再活一回。
所以他的针永远只引、不替,只给一线,不抢、不夺。
不多,一次只一炷香。
香尽,起针。
阿渡被抱回炕上,苏婶子的米汤便在这时候温着喂下去。
头一两日,米汤还是大半顺着口角流出来。
陈飞常不催。
他知道这盏灯被人端着、吹了又吹,要他再认这一口人的烟火,得慢慢来。
头一两日,阿渡怕生人。
苏婶子凑近了,他便往陈飞常怀里缩。
窗外有孩子打闹、笑嚷,他整个人便绷紧,一双眼睁得滚圆,透着实打实的怕。
他在枢台、在人市、在那些不见光的地方待惯了。
他没被人当活人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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