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查走方郎中查得极紧。”
“你这张脸、这手针法在南陵露过;进湾千万别露半点会医的底。”
陈飞常点头。
他本就没打算在青泥湾行什么医、挂什么牌。
他要做的,是把自己藏成一片滩上的泥、一条船底的影,等那一个网松、雾起、潮急的空当再出手。
小舢板在雾里停了小半个时辰。
事交代完,焦七两人撑着舢板,又贴着芦苇悄无声息地走了。
陈飞常回到药船,一夜没怎么睡。
他在心里把阿渡那小半个月的时限、把一船正被往界外隙送的孩子、把这张越往南越紧的网,一齐压着算。
第五日天刚亮,药船继续南行。
再往南,官面的关津、坞堡果然越来越少;河上反倒是那种黑篷船和护货的飞舟越来越多。
天阴沉沉地压着水。
日头偏西时,船驶进了一片极大的芦苇荡。
两岸芦花白茫茫一片,风一过簌簌地响;河道在苇荡里分了好几股岔,船只能顺着当中一股走。
船家把篙收了,让船顺着水慢慢漂。
陈飞常立在船舷边,看着两岸望不到头的芦苇。
就在这时,他的眼定住了。
船舷外侧,浑浊的水面上漂着一件东西。
是一块巴掌大的木牌。
木牌半截泡在水里,被水带着一沉、一浮,正从船边漂过。
他俯身,不动声色,把那木牌从水里捞了起来。
木牌是寻常的硬木,边角磨得发圆,一看便知是被人挂在身上很久,又被一把扯下、丢进水里的。
木牌正面用火漆烙着一个号码。
陈飞常看着那号码,瞳孔一缩。
那号码起头的几位,那烙痕的笔法,那边角一处极小的压印。
他在南陵枢台台心那一排排编号的木牌上见过。
阿卯是七十三号。
阿石是七十一号。
眼前这一块号码,与南陵枢眼上烙着的那一套编号,是一个根。
他把木牌翻过来,又看了看。
这一块的号排在百号开外,比阿卯、阿石都靠后。
南陵台心那一批是头一批;这块号靠后,是后来又收的新一批孩子。
一拨又一拨,号一直往后续,没断过。
门后这许多年在这条水路上收的孩子,比他想的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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