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黄昏,药船在一处僻静河湾落了篷夜泊。
入夜,河面上起了薄雾。
一条没有点灯的小舢板贴着芦苇,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舢板上两个人。
前头一个是焦七,暗网的领头,筑基初期,一身船工打扮,压着气。
后头一个是个上了年纪的祁家义庄的老伙计,是祁老头在南线跑了三十年水路的眼睛。
陈飞常上了小舢板。
四个人就着一河夜雾,压着声音说话。
焦七把这些日子南线摸到的,一处处给了他。
青泥湾的外围、布防、换班,哪几条水道有巡船,哪几个时辰是两班交接的空当,哪一片水面、岸上护得最松,滩头护货的明面最高筑基中期,不点名、不挂号。
进湾的水路就一条,两侧都是浅滩、暗桩,夜里还拴着拦江的铁链;不是熟水路的船,摸不进去,也退不出来。
湾里巡船一昼夜六拨,两班交接在丑、寅之间,有不到一炷香的空当。
孩子不在岸上,关在湾心三条专管的黑篷舱船里,日夜有人守着。
祁家老伙计则指着水,说了最要紧的一桩。
“再往南,过了南陵外水道,河底是古战场的一片沉沙。”
“那一带煞气断断续续,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空。”
“空的那几段水里,连神识都扫不真,是这条线上护船的最忌、也最防的地方。”
陈飞常心里一动。
煞气短区。
神识扫不真的空当。
他北返是借着送葬过关;这一趟要动手,靠的或许便是这几段连金丹神识都透不进的煞气短区。
他没有急着问几时动手。
他只把这几段气短区的位置、时辰、潮、雾,一处处问了个清楚。
他在心里把这几样往一处拼。
要动手,得在进湾之后,又在那几条舱船换船、编组、趁潮南发的当口;得有夜雨、浓雾、潮急,遮住声、遮住光;还得人在那几段连金丹神识都扫不真的气短区里。
三样凑齐,才有一线半救半毁的空当。
缺一,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船走。
焦七又道,外线能调的人手、船都已经压在青泥湾外,不进湾,只在气短区外候着,听他一个信号。
“褚延年就在青泥湾。”
焦七压着声道。
“他把湾里整得滴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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