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孩子在舱底关了一路,有的咳,有的泻,有的只是惊吓过度、夜里睡不安稳。
他不施针,只就着药箱里现成的药材,给焦七报了几样最寻常的调养方子,哪几个先吃几天清淡的、哪几个夜里要有人守着发不发热、哪几个受了寒要熬姜汤发汗。
他是医修,救得出船,也要让这些孩子活得下去。
一个被药户领走的孩子,临走时回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那半块冷干粮,有些怯地往他面前递了递。
陈飞常没接,只把那孩子的手推回去,声音放得很轻。
“你吃。”
“到了人家,好好吃饭,好好活。”
那孩子半懂不懂,被药户牵着,进了雾。
没有一个孩子回头出声。
这些被吓惯了的孩子,比谁都懂,这时候不哭、不闹、跟着走,才是活路。
最后一个孩子被领走,焦七把竹简往火上一凑,炭笔写的字被火舌一卷,成了灰。
“二十个,到了地方,我会让他们各自报个平安。”
“名册不留。”
陈飞常看着那些孩子被领走,心里那点放不下,还是露了一分。
焦七看出他的心思。
“你放心。”焦七道,“从葆婴堂、南陵到现在,南线暗网安置过的孩子,有一套老法子。一个孩子一个落脚点,不聚一处,不挂一名,对外都有个过得去的说法;等风声过了几年,再论来路、再谈团圆。”
“葆婴堂救出来的那几个,阿卯、阿石,眼下都好好的。这二十个,也会好好的。”
陈飞常这才把那点放不下,按了下去。
陈飞常点点头,靠着船舷坐下来。
他在心里把这一夜的账,又过了一遍。
“湾里那四十个上下,还有剩下的六只旧器。”他开口。
焦七蹲在他对面,往河面上看了一眼。
“青泥湾经了这一夜,天一亮就封了。”
“褚延年丢了东西,又被人当面救走一船孩子,他要交差,就得把湾里翻个底朝天。封湾、搜岸、重造名册、换岗、加哨,一件都少不了。那两条搁浅的孩子船,这会儿该已经拖回去了,四十个孩子,看得只会比先前更紧。”
“短时日里,再动不了手。”
他顿了顿。
“但南线的人会一直盯。孩子转到哪、旧器运到哪,总会有路数、有眼睛。这是一笔长线的账,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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