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起一线。
堂下善信哄地低呼,有人当场合十念佛。东首那几个先前束手的游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卢德海凑在人后,盯着青砖上半日不化的凉痰,张了张嘴,再没说出一句抢功的话。覃姑冷冷看着那滩凉痰,又看了陈飞常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册,提笔在他名字后头记了两个字。陈飞常没去看那两个字,只默默收针,把姿态压得更低。
帘后,那股灵压不声不响压下来,落在陈飞常捻针的手上。
“为何只引不补?”寒绡又哑又慢的声音响起,“别家都用参茸,偏你不用。”
“回老封君。”他深深低头,“小儿弱质,经不起猛补。医家治病,是替病邪开一条出门的路,不是关起门来跟病争气。孩子缓过来了,往后是虚是补,还得照善堂的成方慢慢养,学生不敢居功,更不敢包他断根。”
“若照你这针法,”帘后那声音顿了顿,“可能治得了他根上的虚?”
来了。陈飞常心头一凛。这一问,试的是他识不识得孩子被抽过天阴。
他脸上只余惶恐,老老实实答:“回老封君,胎里带来的虚,针石治不了。学生这几针,只治得一时表症,让他喘过这口气。根上的事,要年月养,要善堂的好米好药养,学生人微,治不了,也不敢妄言能治。”
他把自己摆得极低:针是他施的,功劳是善堂的,根子上的勾当,他半个字不识。
轮到百会那一针最要紧,他右肩的伤本就没好透,连施数针,指尖已经发飘。陈飞常当机立断换了左手,屏息稳住,针尖分毫不差落了穴。一针定住,他垂手退开,左肩布带底下,悄悄渗出一线红,被青衣遮得严严实实。
那道灵压在他身上来回碾,他便把真元一寸寸沉下去,沉到八成五,再沉到八成,连呼吸都调成一个受宠若惊、又怕又盼的穷郎中该有的样子。贴胸蜡丸里,镇界玉被敛息符裹得死紧,一丝波动也无。他甚至让端针的手抖了一下,抖得恰到好处,是头一回在大人物面前施针的游医才有的那点慌。
帘后静了几息。那道目光在他脸上、在他发僵的右肩上、在他那双手上,停得很久,久到堂下无人敢出声。
陈飞常后背沁出细汗。他知道,这一场试针,试的不只是医术。山雾峡官军劫道、林郎中坠崖又辗转来投、青梧坞一针成名,来得太巧。温时简重伤遁走前记下的那手封气口针法,未必没传到这帘子后头。他这根“林一针”,寒绡未必不起疑。
可她还是要留他。月晦在即,七十三号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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