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州第三日、海捕文书贴了出来。
文书贴在市舶司门口、贴着牙行、贴着水门、一路贴到城南码头。上面绘着柏承业的形貌、通缉他与柏记几个在逃的死士、罪名列了三条、勾结阴邪、贩卖人口、大市上买凶夺物。
柏记牙行的三进院门、贴着市舶司的封条、平日里排队立契的牙人牙婆、一个不见、粥棚也撤了、义学关了、那块写着“柏记”的金字招牌、被人摘下来、扣在地上。
陈飞常被市舶司传去问过一回话。
他坐在偏厅里、只说自己是个外乡行商、略懂些古物、在大市上替人掌眼、偶然看出玉寿星里有阴邪、又在水门外撞见柏记夜里往船上运孩子、这才递了状纸。
镇界司、双眼、古渡玉符的来历、守者的传承、他一个字没提。
问话的书吏让他签字画押、他只在自己亲眼见过的那几条上画了押、没看见的、旁人转述的、一个字不肯添。
问完出来、他在卷宗里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罪人、是“掌眼作证、最先揭案的外乡行商陈九”。
刘衡说过、这是规矩、绕不开。他既在市舶司当众承了玉符、又亲口递了状纸、这人证的名分、便要落在纸面上。
陈飞常站在市舶司墙外、把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名分、在承州是护身符。可卷宗是要顺着水路往南传的、出了承州、它便是另一回事。
沿途关津的官面、看他是个揭过大案的行商、未必为难。可柏记的根在南陵、门后的眼也在南陵、他这张脸、这个名、同样会顺着水路、一路往南、先他一步到南陵。
陈九这张皮、在承州亮过一回、不能再穿去南陵。
辞行、在刘衡衙门后头一间偏厅。
刘衡一身便服、把一份寻常路引推到他面前。路引上写的是个走方卖药的郎中、无名无号、籍贯写得模糊。
“南陵道、我管不到。”刘衡道、“这份路引、只够你过沿途寻常关津。到了南陵渡、官面的手伸不进去、那里的事、市舶司管不着。”
陈飞常拱手谢过。
“承州这一家牙行、我抄了。”刘衡给他续了一盏茶、声音不高、“可柏记的根、扎在南陵、我这一纸海捕、出了南陵道、未必管用。你要去的地方、比承州凶险。”
“我知道。”陈飞常道。
刘衡看着他、半晌、说了一句:“你揭的是大案、可南去的人、未必都念你的好。”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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