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望、入夜。
南陵渡没有月。
城北那片阴云、压得极低、在旧关城上空、缓缓地、转、转出一个巨大的、看不见底的涡。
古枢潮、到了。
入夜之后、旧关城四面、城门紧闭、私兵一队一队、往城北调。
陈飞常背着药箱、跟着褚延年、最后一次、走进悬灯槽。
这一夜、他没有被留在灯槽。
褚延年一直领着他、穿过一排排枢眼、走到台心。
一路上、他看见、今夜的悬灯槽、随行者比平日多了数倍、一层层、肃立、连添灯油的手、都在抖。
那一排排枢眼上的孩子、今夜都醒着。
许是古枢潮压顶、许是天阴感应、那些被抽得只剩一线的孩子、一个个、睁着眼、看着台心的方向。
没有人哭。
他们连哭的力气、都早被抽干了。
陈飞常从他们身下走过、目光、没有在任何一个孩子身上、停留。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那点压在心底的东西、便要按不住。
他把这一笔、又一次、记在了心里。
台心、南渡缝的正上方、设了一个祭灯枢眼。
枢眼旁、摆着一张小案、案上、是给他备的针、药。
“你、就在这。”褚延年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楚、“主引吊在祭灯位、他要是撑不住、你立刻、给我吊回来。”
“仪式没完、他不能死。”
“你只许在这张案子后头、不许离开半步、不许看不该看的。”
陈飞常垂着眼、应了。
他把药箱、放在案下、人、在案后、盘膝坐下。
乌沉针九根、爆元丹、都在药箱夹层里、贴着他的手。
他的金丹、依旧沉在丹田最深处、外层、只浮着练气上行的气。
台心四围、随行者、一层层、肃立。
褚延年、站到了主枢一侧。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陈飞常也低下头、却把一双眼、透过眉骨、抬了一线。
台心之上、那道封死的暗道、开了。
一个人、从暗道里、走了出来。
那人一出暗道、台心四围、所有随行者、齐齐、跪了下去、头、贴着冰冷的古石。
褚延年、也垂首、躬身、退到了主枢一侧。
没有人敢抬头。
黑袍、广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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