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装旧器那条最沉的船行到气短区正中的当口,船头那片黑里,无声无息立起一个灰袍斗笠的影子。
堵冢者到了。
他不知是从水里上的船,还是从雾里落的船。
他一抬手,背上那面渡厄古镜翻到掌中,镜面对着舱底那七只木匣。
镜面没有光,黑沉沉的。
可陈飞常隔着十几丈雨,清清楚楚看见,压在那条船、那一整片湾心上的气机罩,被这面镜子照出了一道裂缝。
锁在七只旧器上的旧阵,被古镜一照、一挑,最沉那一只木匣的旧封、旧锁,寸寸裂开。
匣不离船,阵先乱了。
罩在船队上的护船锁气,在那半息里,齐齐一松。
就这半息。
陈飞常动了。
最外这条孩子船,他白日里借着送药、借退潮,在船下水下摸过一遍。舵轴在第几块板、缆扣有几个、锚链活扣朝哪一边开,都记熟了。
他不碰旧器船,整个人贴着水皮,无声无息射出,直扑最外那条离浅滩最近的孩子船。
他把丹田里那点真元,一分不留地压到双腿、双臂、十指上。
船尾,他一手扣住船舷,翻身而上,雨水顺着脸往下淌。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钉舵。
船趁潮出湾,全靠舵定方向。他借着船尾舵工被旧器船那一阵乱牵走眼的空当,把两枚铁楔死死打进舵轴,又拿分水刀的刀柄砸了个严实。
舵叶被钉死在一个朝着浅滩的偏角上。
他做的第二件事,是解缆。
四条大船是拿粗大的编组缆连着、编队走的。他摸到船舷边那几根缆,分水刀一别、一绞,浸了水的缆绳一根接一根断在他手里。
他做的第三件事,是挑锚。
这条船起锚起了一半,他探手到锚链上,把那个活扣也挑开了。
缆断、舵偏、锚松,满潮的急流当场兜住这条船。
那船在黑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大响,横过身,离了编组,被潮水推着、被钉死的舵带着,直往浅滩的方向偏。
甲板上的护船这才回过神,一片惊呼。
“船偏了!船偏了!”
“缆断了!什么人!”
陈飞常没去管甲板上的人。
他直扑舱口。
舱门是一道铁锁锁着的厚木舱板,舱底,就是那二十个上下的孩子。
他摸出乌沉银针里最细的两根,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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