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常把舷边几个孩子一齐压低,自己贴着舱板阴影伏下。焦七的舢板在黑里贴着船身往下一沉,只露半个篷。
那护船往舷外看了一眼,只看见满河的雨、满滩的黑,骂了一句,转身往回走。
满船的人都被旧器船那边牵着眼,谁也没顾上脚下这一条已经搁浅的船。
半息早过了。
旧器船那边,传来一声压着怒意的低喝。
那是褚延年的声音。筑基后期的气机裹着门后那点东西,沉沉地压了过来。
陈飞常脚下的船板一震,胸口一阵发闷,眼伤被这气机一激,两行热流顺着雨水往下淌。
他没有抬头。
他知道褚延年追的是旧器,不是他。
旧器船的黑里,堵冢者已经取到了那只最沉的木匣。
旧器离阵那一瞬,阵里压了多年的气机当场反噬,褚延年闷哼一声,脚下大船的甲板都跟着一沉;他扑出去的手,又正撞在堵冢者翻卷起来的渡厄古镜上。
那面古镜照破阴煞,也照破旧阵,褚延年的气机被照得一滞,胸口那点门后压着的东西都跟着晃了一晃。
他到底是筑基后期,退了半步,强行稳住了。
堵冢者不与他缠斗,灰袍一卷,连人带匣,没入雾里、水里,再看不见。
褚延年的怒吼第一次带上了慌。
“旧器!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他不能让那件旧器在他手里丢了。
他所有的气机、所有的护船,都朝旧器船、朝堵冢者没入的那片水追去。
可气短区里神识扫不真,又隔着这一场雨、这一河雾,堵冢者连人带匣没入水底,便没了踪影。
褚延年追到气短区边,强行收住脚。他不能再追。旧器已经丢了,剩下三条孩子船要是再在他眼皮底下出了事,他这趟差事就是死路一条。
陈飞常这边,压力一空。
就这一空。
他把最后两个孩子送下舢板,转身又扑回水里。
剩下两条孩子船,他来不及再开舱。
他贴着水皮窜过去。真元早已空了,第二、第三条船,他没能照第一条那样做全。
第二条,他只来得及钉死舵;第三条,他只割断了一半的缆。分水刀、铁楔、银针,能用的都用上了。
是满潮替他把剩下的事做完。两条船被急流一兜,先后打横,重重搁上浅滩的暗桩,船底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动弹不得,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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